发布日期:2026-01-31 14:55点击次数:108
赤壁的烟火散尽,刘备携残兵暂驻荆州,如风中残烛。他开仓赈济流民,却意外收编六员虎将与五万新卒,荆州震动。周瑜在江东拍案而起,密令暗箭直指刘备咽喉。
仁德与权谋的较量,在荆楚大地上撕开血口。谁知猛将中藏匿旧仇,新兵营暗涌鬼影。那夜寒月如钩,刀光未现,因果已悄然缠上每个人的命脉。且看这乱世棋局,谁是执子人?
赤壁战火刚熄,荆州城外炊烟袅袅。刘备立于土岗,望着衣衫褴褛的流民如蚁群涌来,心口发烫。他轻叹:“苍生泪,皆是英雄债。”忽有老农颤巍巍捧来半袋糙米:“刘皇叔救过我儿性命,这米您收下。”
刘备推辞不得,米袋入手时,天际掠过赤色流云,形如飞龙。随军道士孔明眯眼低语:“主公,此乃‘仁气’聚形,非天赐,乃民赠。”刘备未解其意,只觉袖中半枚铜钱忽生暖意——那是他幼年施舍乞儿的旧物。远处山坳里,六道魁梧身影正踏着血泥而来,为首者背负断戟,眸中藏着二十年未洗的冤屈。周瑜的探马已潜伏林间,箭囊里淬毒的箭镞,正映着刘备毫无防备的侧脸。
第一章 荆州残阳里的仁心
赤壁的硝烟像一层灰纱,笼罩着荆州城。刘备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绵延数里的流民营地,心头沉甸甸的。火光映在他瘦削的脸上,映出眼底的血丝——三日了,他粒米未进,只忙着分发军粮。
诸葛亮摇着羽扇劝道:“主公,您是三军之首,若倒下,这数万百姓便真成了无根浮萍。”刘备摆摆手,声音沙哑:“孔明啊,你我皆读圣贤书,可知‘民为贵’三字重若千钧?曹操屠城时,他们连草根都啃尽了。”他指着远处一个老妪,正用瓦罐煮着野菜汤,怀里搂着两个饿得哭不出声的娃娃:“我刘备半生漂泊,深知乱世里,一碗热汤的恩情能暖透骨髓。”
说话间,一阵骚动从东门传来。守城兵卒押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,那汉子双臂被麻绳捆得死紧,却仍昂着头,乱发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兵卒禀报:“主公,此人强闯城门,自称黄忠,说要投军!”刘备心头一震。
黄忠?荆州老将,刘表麾下第一猛将!他亲自解绳,黄忠“扑通”跪地,泪混着血淌下:“刘皇叔!刘表小儿听信谗言,说我通敌,斩了我全家老小……我黄忠顶天立地,岂会背主?只求您给我一柄刀,让我杀回襄阳,讨个公道!”他撕开衣襟,胸口赫然是三道刀疤,深可见骨,“这疤是救刘表时留下的,他却说我勾结山贼!”
刘备扶起他,温言道:“黄老将军,公道自在人心。荆州百姓皆知您忠勇,何须自证?”他命人取来干净衣袍、热酒,又让军医为黄忠疗伤。当夜,刘备在帐中与黄忠长谈。黄忠哽咽着说起往事:二十年前,他任长沙校尉时,曾剿灭一股山贼。贼首临死前诅咒:“黄忠!你今日杀我兄弟,来日必遭亲族血溅!”
黄忠当时只当疯话,岂料如今家破人亡。刘备轻拍他肩:“老将军,冤冤相报何时了?那山贼若活在当下,见您赈济灾民,或许早已放下屠刀。”帐外月光如水,诸葛亮悄然立于帘后,对身边童子低语:“主公此言,暗合‘因果’之理。恶念如种,善行方是解药。”
次日,刘备开仓放粮。流民们排成长龙,领到粟米时纷纷跪地磕头。一个跛脚少年挤到前头,将一束野菊花塞给刘备:“阿爷说,刘皇叔救过我们村,这花能驱邪避灾!”刘备郑重接过,别在胸前。恰在此时,西边尘土飞扬,一队骑兵冲至城下。为首者面如重枣,声若洪钟:“我乃魏延!原在刘表帐下,因直言进谏被贬为马夫。听闻皇叔仁义,特率三百旧部来投!”
他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魏延不才,愿为主公执鞭坠镫!”刘备大喜,亲迎入城。魏延的旧部多是精锐,但个个面带菜色,显然历经艰险。军师诸葛亮却蹙眉观察:魏延身后,有个瘦高士兵眼神躲闪,总在暗处摩挲腰间短刀。
傍晚,刘备巡视营地,见一群流民围着篝火唱楚歌。歌声凄婉: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……”唱到动情处,众人掩面而泣。刘备驻足倾听,老农张伯颤巍巍递来竹筒水:“皇叔,喝口吧。我儿在长坂坡被曹军所杀,若非您收留,老汉早随他去了。”
刘备跪坐火堆旁,与百姓同饮粗茶。张伯忽然压低声音:“皇叔,我听逃难的说,赤壁江底沉着前朝龙脉,火攻时龙气冲天,尽数附在您身上了!难怪您能聚人气!”刘备摇头微笑:“张伯,哪有什么龙气?是各位父老用命捧出来的。”他摸出袖中半枚铜钱——那是他十岁时,在涿郡街头给一个冻僵乞儿的,乞儿临终前还给他半枚:“留着,善心自有天收。”
夜深人静,刘备独坐帐中,摩挲着铜钱。诸葛亮悄然入内:“主公,今日收黄忠、魏延,实乃天助。”刘备却叹道:“孔明,我心中不安。周瑜坐拥江东六郡,兵精粮足,岂会容我壮大?他表面结盟,暗地里……”话音未落,斥候急报:“江东使者鲁肃求见!”刘备整衣出迎。
鲁肃笑容可掬,奉上周瑜手书:“吴侯贺刘皇叔赤壁大捷,特赠粮千石、甲胄百副。”刘备欣然收下,设宴款待。席间,鲁肃频频劝酒,目光却扫过黄忠、魏延等人,似在估量。宴罢,鲁肃告辞。刘备送至城门,鲁肃忽勒马回头,意味深长道:“皇叔仁德,天下共仰。然树大招风,还望珍重。”马蹄声远去,诸葛亮轻声道:“鲁子敬此言,是提醒,亦是警告。”
当夜,刘备难眠,踱至粮仓。月光下,粮袋堆成小山,却有细碎声响。他拨开草帘,见三个少年正偷抓粟米,见了刘备吓得跪地发抖。刘备未责骂,反问:“家中几口人?”为首少年哭道:“爹娘饿死在逃难路上,我们兄弟三人……”刘备命人取来整袋米:“拿去吧。明日来军中做杂役,换口饭吃。”
少年们千恩万谢离去。诸葛亮不知何时现身:“主公以德化人,实乃大善。然周瑜若知您广收流民,必视作心腹大患。”刘备望向江东方向,沉声道:“我刘备行事,只问本心。若因惧人忌惮而弃百姓于水火,与曹操何异?”帐外风起,卷起沙尘,远处山林里,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,死死盯着城楼上的灯火——那是周瑜派来的细作,怀中密信写着:“刘备收民心如拾草芥,速除之!”
第二章 六虎将聚义与五万新兵暗涌
晨雾未散,荆州校场已人声鼎沸。刘备立于点将台,黄忠、魏延分立左右。台下,魏延带来的三百旧部列队整齐,刀枪在晨光中泛着寒芒。刘备高声道:“诸位!曹操虽败,天下未定。我刘备无尺寸之地,唯有以诚待人。愿留者,同甘共苦;愿走者,发粮返乡!”话音落,三百人齐声吼:“愿随皇叔,至死不渝!”声震云霄。黄忠老泪纵横,拔剑劈开木桩:“我黄忠余生,只认刘皇叔一人为主!”
正此时,南门方向马蹄如雷。一彪人马冲入校场,为首者豹头环眼,虬髯如戟,胯下黑马喷着白气。他滚鞍下马,抱拳道:“张武叩见皇叔!”刘备一怔。张武?原是荆南巨寇,啸聚五溪山,手下凶徒过千。诸葛亮上前低语:“主公,此人心狠手辣,曾屠过三个村子。”刘备却微笑迎上:“张将军跋涉而来,辛苦了。”
张武单膝跪地,声如闷雷:“皇叔!我张武半生作恶,上月为抢粮,率众攻了零陵城。可进城后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眼中竟有泪光,“我见满城老弱捧着观音土当饭吃,一个老妪把最后半块馍塞给孙儿,自己啃树皮。我张武也是苦出身啊!那夜我跪在破庙里,想起幼时娘为我挡刀而死……我发誓,从此洗手不干!”他解下腰间九环刀,双手奉上:“此刀饮血无数,今日起,只为主公斩奸除恶!”
刘备扶起他,接过刀沉甸甸的。张武身后,五百山贼竟人人带伤,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。一个瘸腿少年挤上前,将一包草药塞给军医:“我娘是巫医,说这能治刀伤。”军医愕然:“小娃娃,你叫什么?”“石头!”少年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,“张头领现在是好人,我们跟着他做好事!”校场一片寂静,黄忠突然大笑:“好!浪子回头金不换!”魏延却冷眼旁观,手按剑柄。
未及喘息,北门又起喧哗。一队溃兵踉跄奔来,为首将领甲胄破碎,左臂血流不止。刘备认出是刘表旧将李平,忙命救治。李平醒来,痛哭失声:“皇叔!曹操攻襄阳时,我死守城门三日,援兵却迟迟不至。城破那日,我亲见蔡瑁那奸贼开城投降!我率残部突围,被诬通敌,荆州再无我立足之地……”
他挣扎起身,指着心口旧伤:“这箭是替刘表挡的!他却说我里通外贼!”刘备亲自敷药,温言道:“李将军,清白自在人心。且安心养伤。”李平泪如雨下,忽然从怀中摸出兵符:“我麾下尚有两千精兵,藏身当阳山中。若皇叔不弃,我愿招他们来投!”
三日后,当阳山方向烟尘蔽日。李平果然带回两千甲士,个个彪悍。校场点兵,刘备见其中混着许多妇孺,细问才知李平溃败时,沿途收留了难民。一白发老翁拄拐上前:“李将军是恩人!曹军烧村时,他分粮救我全村老小。”李平羞愧低头:“老丈莫夸,我曾为争功,逼死过同僚……如今只想赎罪。”刘备点头:“李将军,过往如云烟,眼下护住百姓才是真英雄。”
至此,刘备麾下猛将已有黄忠、魏延、张武、李平四人。五万新兵亦从流民中征募完毕。校场上,黑压压一片新卒,虽衣甲不整,眼神却燃着希望。诸葛亮巡营时,发现异样:新兵营东角,几十人聚成小圈,偷偷烧纸钱。
他佯装路过,听一人低语:“那夜赤壁江上,火神爷显灵了!我亲眼见火龙腾空,直扑曹营——定是刘皇叔有神助!”另一人附和:“对!我逃难时饿昏路边,醒来时怀里多了个馍,旁边刻着‘善’字……定是菩萨派皇叔来救我们!”诸葛亮未点破,只记在心。
深夜,刘备召四将议事。张武拍案怒道:“周瑜那小白脸,前日故意在江边‘偶遇’我,假惺惺说:‘张将军弃暗投明,可喜可贺。然刘皇叔势弱,恐难庇护尔等。’分明是挑拨!”李平沉吟:“我旧部里,有几人常溜去江东营地。恐是细作。”
魏延冷笑:“依我看,不如先下手为强,夜袭江东大营!”黄忠摇头:“不可!皇叔以仁立身,岂能效仿匹夫之勇?”争论正酣,帐外亲兵急报:“赵云将军到!”帘掀处,赵云银甲染尘,身后跟着个锦袍青年。青年单膝跪地:“马超拜见皇叔!西凉军散后,我无处可去。闻您仁义,特率五百羌兵来投!”
刘备大喜。赵云低声道:“主公,马孟起乃伏波将军马援之后,骁勇善战。然西凉旧部多桀骜,需以诚化之。”马超昂首:“皇叔若疑我,我马超当场自刎!”刘备扶起他:“孟起何出此言?天下英雄,惺惺相惜。”至此,六员猛将聚齐:黄忠老而弥坚,魏延锋芒毕露,张武悍勇悔过,李平忠直蒙冤,赵云忠义无双,马超雄烈孤傲。五万新兵扎营城外,炊烟如云。
然而暗流汹涌。张武的旧部与李平的兵卒因争水打架,黄忠调解时,有人高喊:“山贼也配当兵?”张武大怒拔刀,被刘备喝止。当夜,刘备亲至张武帐中。张武正对烛独坐,见刘备来,扑通跪倒:“皇叔!我管不住手下,他们……他们有人夜里偷溜去周瑜营中!”
刘备扶他:“张将军,你既弃恶从善,便信得过我?”张武哽咽:“信!可人心隔肚皮……”话音未落,帐外火光突起!喊杀声震天:“江东军杀来了!”刘备冲出帐外,只见东边营寨火光冲天,一群黑衣人正四处放火,为首者蒙面持剑,剑尖竟刻着周字纹样!
第三章 周郎妒火焚心
江东水寨,灯火通明。周瑜独坐楼船,指尖轻叩案上密报,烛火在他俊秀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信上字字如针:“刘备聚六将,拥五万新兵,荆民箪食壶浆以迎……”他猛地将信掷入江中,冷笑道:“玄德兄,你倒是会收买人心!”鲁肃推门而入,见周瑜面色阴沉,叹道:“都督,刘备仁德,实乃抗曹盟友。何必……”“鲁子敬!”
周瑜霍然起身,玉带叮当,“他收黄忠、魏延,是挖我江东墙角;纳张武山贼,是纵容匪类;连马超那种西凉叛将也收留!此乃养虎为患!”他踱至窗边,望着荆州方向,“赤壁火攻,我周瑜运筹帷幄,他刘备坐享其成。如今竟成气候,若任其坐大,江东危矣!”
鲁肃摇头:“都督此言差矣。刘备得民心,因他赈灾救民,非靠诡计。主公孙权亦赞他仁厚……”“仁厚?”周瑜突然大笑,笑声凄厉,“当年在洛阳,他织席贩履时,谁人正眼瞧他?如今装模作样收买人心,不过为夺天下铺路!鲁肃,你可知我为何夜夜难眠?”
他掀开衣襟,胸口赫然一道紫黑疤痕,“此乃赤壁火毒所伤。我周瑜为孙刘联盟呕心沥血,他刘备却在后方收编败军!那五万新兵,哪个不是被曹操打散的残卒?他竟当宝收着!”鲁肃沉默良久:“都督,心病还需心药医。公瑾啊,你太要强了。”
周瑜眼神陡冷:“要强?我周瑜生平最恨虚伪!他刘备表面仁义,暗地里……”话未毕,斥候飞报:“都督!探子来报,刘备新收一将,乃刘表旧部李平。此人曾与您同窗!”
周瑜瞳孔骤缩。李平?那个在书院总考第一,抢走他“江东才俊”名头的书生!当年周瑜心高气傲,曾设计让李平“误抄”考卷,致其被逐出师门。如今李平竟投了刘备!他咬牙道:“传令!命细作混入刘备军中,查李平底细。若发现通敌证据,即刻密报!”
鲁肃急劝:“都督,李平若真通敌,自有天理惩处。何须……”“天理?”周瑜冷笑,“我周瑜只信手中剑!刘备既得六将,我便让他失六将!”他提笔疾书两封密信:一给李平旧部心腹,许以重金;一给荆州豪强,散布谣言:“刘备收编山贼,实为祸害乡里!”
当夜,周瑜做噩梦。梦中赤壁江火滔天,烧焦的尸体浮沉水面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妇人爬向他,怀中婴儿啼哭:“周郎!你为胜仗,不惜烧船千艘,可知多少百姓葬身火海?”周瑜惊醒,冷汗涔涔。
心腹蒋钦入内,见他颤抖,忙问:“都督可是旧伤复发?”周瑜摇头,声音沙哑:“蒋钦,你说……我周瑜一生行事,可有错处?”蒋钦愕然:“都督为江东基业,殚精竭虑,何错之有?”周瑜望向窗外残月:“那夜火攻,我明知下游有渔村,仍下令点火……”他猛地挥手,“罢了!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”
次日,周瑜召心腹吕蒙、甘宁议事。甘宁舔着匕首,狞笑:“都督,末将带百人夜袭荆州,取刘备首级!”吕蒙沉稳道:“不可莽撞。刘备新得人心,硬拼不利。不如离间其将。”他献计:“张武原为山贼,可散播他私通匪类;李平有通敌嫌疑,可伪造书信;马超西凉旧部桀骜,可挑其内斗。”
周瑜抚掌:“妙!再派细作混入新兵营,散布‘刘备克扣军粮’之谣。五万人若乱,刘备不攻自破!”鲁肃闯入阻拦:“都督!此计阴毒,恐失天和!”周瑜拂袖:“天和?曹操百万大军压境时,天和在哪里?鲁肃,你若再劝,休怪我翻脸!”鲁肃长叹退下。
三日后,周瑜亲赴荆州“贺喜”。水寨码头,刘备率六将相迎。周瑜笑容满面,赠玉带、宝剑,赞道:“玄德兄得此虎将,如虎添翼!”目光扫过李平,意味深长:“李将军,别来无恙?当年书院一别,瑜常念叨。”
李平躬身:“都督谬赞,李平愧不敢当。”周瑜又拍张武肩:“张将军弃暗投明,可喜。然山贼惯用毒箭,将军可要约束部下,莫坏了刘皇叔清名。”张武脸色铁青,强忍不发。席间,周瑜频频劝酒,对刘备道:“荆州乃四战之地,不如移驻江夏,我江东可助守。”刘备笑答:“多谢都督厚意。然荆州百姓信我,我岂能弃之?”周瑜眸光一寒。
宴罢,周瑜邀刘备江边散步。月光下,周瑜忽问:“玄德兄,可闻‘赤壁龙气’之说?”刘备摇头。周瑜低语:“那夜火攻,江底龙脉苏醒,赤光贯日。相士言,得龙气者得天下。瑜本以为此乃天助孙刘,不料……”
他盯着刘备,“龙气竟全聚于兄身!五万新兵不请自来,六将如星拱月——这岂是人力可为?”刘备正色:“公瑾,哪有什么龙气?是流民见我开仓,自愿相随;是猛将感我诚心,甘愿效力。若论天意,天意即民心。”周瑜沉默良久,忽仰天大笑:“好个‘天意即民心’!玄德兄,你我皆知,乱世之中,仁义二字值几钱粮?”他转身登船,袍袖带风,“望兄珍重,莫让周瑜失望。”船离岸时,周瑜立于船头,声音随江风飘来:“玄德兄,树大招风,当心暗箭!”
刘备回营,诸葛亮急迎:“都督此来,意在离间。”刘备叹道:“我知他嫉我势大。然君子坦荡荡,何惧小人戚戚?”当夜,军中突起骚动。新兵营有人喊:“刘备克扣军粮!我们领的粟米掺沙!”
张武部下与李平旧部持械对峙,险些火并。刘备亲赴现场,捧起米袋细看,果然掺着粗沙。军需官跪地哭诉:“非我所为!粮仓遭人破坏,沙土混入……”诸葛亮检查粮袋,发现袋角缝着细丝线,织法特殊。他低声道:“此乃江东特产‘云锦线’,周瑜的毒计来了。”
与此同时,李平帐中,心腹王五偷偷递来密信:“将军,江东许您偏将军之位,赐田百顷。只消除掉刘备……”李平怒撕书信:“住口!我李平蒙冤半生,岂再做不义之事?”王五冷笑:“将军忘了?当年周瑜陷害您‘通敌’,用的也是这招——诬您私通山贼!”李平如遭雷击,浑身发抖。王五又道:“您麾下两千精兵,多是荆州子弟。若随刘备死战,家小必遭周瑜报复。不如……”李平闭目,泪水滑落:“给我三日,容我想想。”
周瑜在江东接到密报,得知粮仓被破坏,大笑:“刘备,你靠仁义聚人,我便让你失尽人心!”他提笔写第三封密信,给潜伏在刘备军中的细作:“三日后月黑风高,毒杀刘备!事成,封万户侯。”写罢,他独坐灯下,抚摸胸口疤痕。窗外蛙鸣阵阵,他忽觉心口绞痛,冷汗浸透中衣。
老医官诊脉后摇头:“都督,此乃心火郁结,气血逆行。需静心养性,忌动杀念。”周瑜推开药碗:“静心?刘备一日不除,我一日难安!”他提剑出帐,月下舞剑,剑风呼啸,却劈不散心头阴霾。鲁肃远远望着,对孙权叹道:“主公,都督已入魔障。再不劝阻,恐伤天和。”孙权蹙眉:“公瑾为江东,熬干心血。且容他……”话音未落,斥候飞马来报:“都督!刘备营中起火,似遭夜袭!”周瑜眼中凶光乍现:“好!让他们狗咬狗!”
第四章 鸿门宴上的毒酒
荆州城头,烽烟未散。刘备立于伤痕累累的城墙上,望着城下江东军旗如林。周瑜的挑衅来得突然:前日刚破坏粮仓,今晨又派兵佯攻北门。守军拼死击退,却折损百余人。黄忠拄刀喘息:“皇叔,周瑜欺人太甚!不如开城一战!”马超银枪点地,眼中燃火:“末将愿为先锋!”
刘备摇头:“不可。周瑜意在激我出战,损耗兵力。我们新兵未练,硬拼不利。”他转向诸葛亮,“军师,可有良策?”诸葛亮羽扇轻摇:“主公,周瑜连施毒计,是因他心中有魔。魔由心生,当以静制动。”
当夜,亲兵急报:“江东使者到,呈周都督亲笔信!”信中言辞恳切:“玄德兄,前日误会,瑜深感愧疚。特备薄酒于江心画舫,当面赔罪。望携二三心腹,共叙旧谊。”刘备沉吟。赵云低语:“恐是鸿门宴!”魏延冷笑:“他若敢动主公,我踏平江东水寨!”
诸葛亮细看信纸水印,忽道:“主公,信纸用的是‘沉香笺’,乃周瑜心腹专用。此笺遇酒显字——定有玄机!”他取酒轻洒,笺上浮现小字:“子时三更,独赴画舫。若带卫士,宴无好宴。”刘备叹道:“公瑾啊公瑾,你我本可共扶汉室……”他决然道:“我去!只带孔明、子龙。”
赴宴前,刘备召六将议事。张武拍桌而起:“皇叔,我去画舫外潜伏!若有异动,我一刀劈了周瑜!”李平却低头不语,手指紧攥兵符。刘备扶住张武肩:“张将军,信我。周瑜要的是我刘备之命,非尔等性命。”
他转向李平,目光如炬:“李将军,营中五万新兵,托付于你。若我未归,你与孔明暂领其众,护住百姓。”李平“扑通”跪地,额头触地:“皇叔!我……”刘备扶起他:“我知你心中有结。但荆州百姓的命,比个人恩怨重千钧。”李平泪如雨下,重重点头。
子时,江风刺骨。刘备携诸葛亮、赵云登上周瑜画舫。舫内暖香袅袅,周瑜锦袍玉带,笑容温润:“玄德兄,别来无恙?”酒过三巡,周瑜举杯:“瑜前日糊涂,中了小人挑拨。今日自罚三杯,以谢罪!”
他连饮三盏,面色微红。刘备坦然饮下,赞道:“公瑾雅量,备佩服。”周瑜忽叹:“兄可知?那夜赤壁,我观天象,见紫微星暗,帝星旁有赤芒。相士言,此乃新主降世之兆……”他意味深长,“玄德兄半生坎坷,如今得六将、拥雄兵,莫非天命所归?”刘备放下酒杯:“公瑾,天命虚无,人事当先。我刘备只知,饿殍遍野时,该开仓;百姓泣血时,该拔剑。”周瑜眼神一暗。
酒至半酣,周瑜拍手。歌姬入内,琵琶声起。周瑜醉眼迷离,忽低语:“玄德兄,你可知李平为何投你?”刘备不动声色:“李将军忠义之士。”周瑜冷笑:“他当年在书院,因我设计被逐,发誓要报此仇!他投你,是为借你之力杀我!你信他,如同引狼入室!”
刘备摇头:“公瑾,人心如镜。你视天下人为敌,故处处是敌。”周瑜猛拍案几:“住口!你懂什么?我周瑜十二岁通六艺,二十岁统水军,何曾输于人?你刘备……”他话未毕,忽剧烈咳嗽,手帕染血。诸葛亮忙道:“都督旧伤复发,当静养。”周瑜喘息着,眼中闪过一丝脆弱,又迅速被恨意覆盖。
此时,赵云按剑而立。他早发现酒壶有异——壶底暗格,侍从添酒时拇指轻按,毒液便渗入。赵云悄悄踢了刘备脚跟。刘备会意,佯装醉倒。周瑜见状,眼中凶光毕露,挥手屏退歌姬。舫内只剩四人。
周瑜阴笑:“玄德兄,你醉了。且饮了这杯醒酒汤。”他亲自斟酒,酒液澄黄,却泛着诡异的蓝光。诸葛亮急道:“都督,此酒……”周瑜打断:“孔明先生多虑。此乃江东特产‘忘忧酿’,可解心结。”他举杯强劝,“莫非玄德兄不信我?”刘备闭目,似已昏沉。周瑜狞笑:“也罢,我喂你喝!”他端杯逼近。
赵云闪电出手,剑尖挑飞酒杯!毒酒泼洒甲板,“嗤嗤”冒起白烟。周瑜暴起:“拿下!”舱外涌入十余黑衣刺客,刀光霍霍。赵云护住刘备、诸葛亮,银枪舞成光幕。周瑜退至船头,高喊:“放箭!”
江面顿时箭如飞蝗。赵云以身为盾,肩头中箭。危急间,江岸忽起喊杀声!张武率百人泅水而来,个个赤膊持刀,吼声震天:“休伤我主!”原来他不放心,暗中尾随。周瑜大惊:“放火船!”数艘火船顺流冲向画舫。
画舫烈焰腾空,浓烟滚滚。刘备被赵云、张武护着跳江。周瑜立于楼船,看着江中挣扎的身影,咬牙道:“刘玄德,你的好运到头了!”他转身下令:“回营!传令李平旧部,趁乱夺营!五万新兵若归我江东,刘备必死无疑!”
然而,他未看见——江心漩涡处,一个黑影悄然爬上画舫残骸,正是李平!李平浑身湿透,怀中紧贴一块染血的兵符。他望着周瑜远去的楼船,眼中泪混着江水:“周瑜……你害我半生,今日我李平,要讨个公道!”
周瑜的毒箭穿透江雾,直射刘备心口!千钧一发,张武飞身挡箭,血染江水。李平自暗处跃出,刀劈刺客,嘶吼:“都督!你许我高官厚禄,可曾问过我良心何在?”周瑜楼船调头,冷笑:“李平,你以为能救他?我已命人散布谣言——刘备勾结山贼,屠戮乡里!五万新兵,今夜必反!”
话音未落,荆州城方向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彻云霄。诸葛亮在浪涛中高呼:“主公!营中生变,内奸动手了!”江风卷起刘备的衣袍,他望着燃烧的城池,喃喃道:“公瑾,你我之争,何苦连累苍生?”
第五章 内奸现形与江心顿悟
江水刺骨,刘备在张武、赵云的护卫下爬上江岸。张武肩头插着毒箭,脸色青紫。刘备撕下衣襟为他裹伤,张武咬牙道:“皇叔……快回营!周瑜必趁乱夺兵权!”赵云单膝跪地,肩伤鲜血淋漓:“末将护您杀回城去!”
诸葛亮摇头:“不可。江东水军封锁江面,硬闯是死路。且看天意——”他指向上游,竟有数艘渔船破浪而来!船头立着老农张伯,身后是石头等少年,船舱堆满锄头、镰刀。“皇叔!”张伯老泪纵横,“周瑜细作在营中放火造谣,说您克扣军粮!新兵们乱了,李将军正镇压……我们老弱不能打仗,但可渡您回营!”
刘备登船,船桨齐划。江风呼啸,他望着对岸荆州城的火光,心如刀绞。诸葛亮低语:“主公,周瑜此计毒辣:先乱军心,再挑内斗。李平旧部中,必有细作。”刘备闭目:“我信李平。若连他也疑,这仁义二字,便是空谈。”船近北岸,杀声更烈。
营地东门大开,乱兵如潮水涌出,有人高喊:“刘备克扣军粮,兄弟们抢粮去!”李平率亲卫堵在粮仓前,浑身是血,厉吼:“站住!粮仓一粒米也不许动!皇叔待我等如子,尔等竟信江东谗言?”乱兵中有人冷笑:“李平!你收了周瑜金子,假仁假义!”正是心腹王五!王五挥刀指向李平:“弟兄们!李将军早与江东有约,灭了刘备,咱们回荆州老家!”
千钧一发,刘备船靠岸。他跳上岸,踉跄奔至粮仓前,举手高呼:“住手!”乱兵一愣。刘备解下佩剑掷地:“我刘备在此立誓:今日若有一粒军粮受损,我以死谢罪!尔等若饿,先取我刘备的口粮!”
他掀开自己行囊,里面只有半袋糙米、几块干饼。石头挤上前,高举竹筒:“我作证!皇叔三天没吃饱,米都分给伤兵了!”老农张伯颤巍巍捧出米袋:“我家最后半袋米,皇叔硬塞给我……”乱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丢下刀跪地:“皇叔……小人错了!”
王五见势不妙,挥刀扑向刘备:“刘备纳命来!”李平飞身挡在刘备身前,肩头中刀。王五狞笑:“李平,你忘了周瑜许你的荣华富贵?”李平咳着血,从怀中摸出染血的密信:“此乃周瑜手书!他许我高官厚禄,却不知——”
他撕开衣襟,胸口赫然是道旧疤,“二十年前,周瑜在书院陷害我‘通敌’,用的也是这招!我全家被抄,老母饿死街头……”乱兵哗然。李平泪流满面:“我投皇叔,非为报仇,是为寻个公道!皇叔待我如手足,我李平纵死,不背仁义!”他拔出肩头刀,掷向王五:“今日,我断绝与周瑜的孽缘!”刀光闪过,王五倒地。
营地渐静。诸葛亮命人清点粮仓,果然发现江东云锦线缝的沙袋。新兵们羞愧跪地:“皇叔宽恕!我们中了奸计!”刘备扶起众人:“错不在尔等。是周瑜心魔太重。”他亲自为李平包扎,李平哽咽:“皇叔,我……”刘备摇头:“你既知错,便是新生。荆州百姓等不得我们内斗。”话音未落,斥候飞报:“周瑜大军压境,先锋已至十里坡!”
刘备登城楼眺望,江东军旗如林,刀枪映着火光。黄忠、魏延、马超率军列阵,新兵们握紧简陋武器,眼神却坚毅。诸葛亮叹道:“周瑜倾巢而出,是孤注一掷。”刘备忽问:“孔明,赤壁那夜,你当真见龙气?”
诸葛亮一怔,摇头:“主公,龙气之说,乃民心所化。您开仓赈灾,百姓奉您如神明——此乃‘仁气’,非天赐,乃人聚。”刘备望向城下,见张武裹着伤,正教新兵扎草人练刺杀;石头带着少年们送水送饭;老农张伯拄拐巡营,安抚伤兵。他眼中泛泪:“原来如此。所谓龙气,是千万人托付的信任。”
周瑜阵前,见刘备营寨竟无溃散,大怒:“李平这蠢货!连内应都做不好!”鲁肃劝道:“都督,刘备得人心,强攻不利。不如退兵,徐徐图之。”周瑜拔剑:“退?我周瑜一生不识‘退’字!传令:攻城!先登者,赏千金!”战鼓震天,江东兵如潮水涌向城墙。守军箭如雨下,张武率敢死队冲下城门,短兵相接。
张武肩伤崩裂,仍吼:“为皇叔,死又何妨!”黄忠老当益壮,一箭射落江东帅旗。周瑜在楼船观战,忽见刘备立于城头,竟解甲卸胄,只着布衣,对江东军高呼:“江东儿郎!尔等父母妻儿,可盼你们平安归家?曹操百万大军压境时,孙刘结盟为保苍生。今日相残,岂不令亲者痛、仇者快?”江东兵攻势一滞。
周瑜暴跳如雷:“放箭!射死刘备!”弓弩手瞄准城头。千钧一发,江面忽起狂风!乌云蔽月,暴雨倾盆而下。江东火攻器械尽湿,战船在浪中颠簸。江东兵惊呼:“天怒了!周都督逆天而行,老天爷罚他了!”
鲁肃急道:“都督,此乃天意,速退!”周瑜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:“天意?我周瑜不信天!只信手中剑!”他亲自持弓,一箭射向刘备。箭离弦,却被狂风卷偏,钉入城楼木柱,距刘备心口仅寸许。刘备拔下箭,高举箭矢对江东军喊:“此箭若中我身,是天意;偏了,是天不绝仁义!”江东军心大乱,攻势溃散。
周瑜呕血倒地。蒋钦扶住他:“都督,退吧!”周瑜望着暴雨中的荆州城,城头刘备身影模糊,却如山岳。他喃喃:“为何……为何他总得人心?”鲁肃低语:“都督,人心不在刀兵,在仁心。您为胜仗,不惜烧赤壁、淹渔村;刘备为百姓,宁失性命。高下立判啊!”
周瑜闭目,老医官急呼:“都督心脉受损,再不动杀念,或可活命!”周瑜推开众人,嘶吼:“回营!传令:散播刘备勾结山贼屠村谣言,我要他身败名裂!”他不知,江心一艘小船正破浪而来——船上是马超,他奉刘备之命,已查清周瑜散布谣言的源头:荆州豪强钱家。
第六章 屠村疑云与民心如秤
暴雨初歇,荆州城满目疮痍。刘备踏着泥泞巡视营地,新兵们默默清理废墟。李平肩缠绷带,带伤指挥:“粮仓加固,伤兵优先安置!”他见刘备来,忙行礼。刘备扶住他:“李将军,谣言比刀剑更伤人。周瑜诬我勾结山贼屠村,需速查清。”
李平躬身:“末将已派心腹查探。皇叔,张武将军伤重,高烧不退,只念叨‘山贼’二字……”刘备急赴伤兵营。张武榻上昏睡,呓语不断:“别杀……那妇人怀抱着孩子……”军医摇头:“毒入心脉,除非找到解药‘七叶莲’。”
刘备忆起张武曾说:“我张武半生作恶,上月攻零陵城时……”他猛然醒悟:“张将军屠村之说,恐与零陵有关!”他召诸葛亮、赵云议事。诸葛亮道:“零陵城确有村落遭袭,村民指认山贼,却未提刘备名号。此乃周瑜移花接木。”赵云请命:“末将带轻骑查访,三日必回!”刘备点头,又命李平:“你熟悉荆州,暗查钱家——周瑜必有内应。”
当夜,刘备独坐帐中,摩挲着半枚铜钱。帐外传来啜泣。他掀帘,见石头蹲在角落哭:“皇叔……张头领会不会死?他说过要教我武艺……”刘备搂住他:“好孩子,张将军是英雄。他半生为恶,如今为救我挡箭,是放下屠刀的真英雄。”石头抽噎:“我娘饿死时,张头领分过半袋米……他说,他幼时也饿死过娘。”
刘备心头一震。次日,他亲赴张武榻前,握着他滚烫的手:“张将军,零陵村妇孺,可是你所伤?”张武昏沉中点头:“我……我率众抢粮,见老妇护孙儿,一时心软……”他泪流满面,“可手下失控,烧了屋子……我张武不是人啊!”刘备拭泪:“错已铸成,但你悔过救人,天必佑之。撑住,我寻解药救你!”
此时,赵云快马而回,带回零陵村民。为首老妪颤巍巍道:“皇叔!屠村的是山贼,非您的人!那日山贼头目见我护孙儿,竟停手分粮……后来听说他投了您,改邪归正了!”另一村民补充:“造谣的是钱家管家!他说若诬陷您,周瑜赏百金!”刘备豁然开朗。恰在此时,李平押解钱家管家入营。管家跪地求饶:“小人受周瑜胁迫!他抓了我全家,逼我散布谣言……”李平呈上周瑜密信:“信中许钱家免税三年,换他诬陷主公通匪。”
刘备召集全军。他当众烧毁密信,高声道:“诸位!周瑜为除我,不惜诬陷忠良、挑拨离间。但真相如日月,岂容阴霾遮蔽?”他牵出石头等孤儿:“这些孩子,张武将军救过;这些老弱,赵云将军护过。我们流的血,为的是身后这些百姓!”新兵们齐吼:“护皇叔!护荆州!”士气如虹。
周瑜在江东闻讯,摔碎玉杯:“刘备!你竟破我计!”鲁肃进言:“都督,谣言已破,军心浮动。不如修书谢罪,再结盟好?”周瑜冷笑:“谢罪?我周瑜宁死不低头!”他咳着血,提笔写最后一道密令:“命细作潜入新兵营,夜半放火,焚毁粮草!烧不死刘备,也饿死他五万张嘴!”
密令送出,周瑜独坐江边。月光下,他见水中倒影扭曲如鬼,恍惚见赤壁火海中浮起无数焦尸,有渔夫、有妇孺……他捂胸痛呼:“滚开!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”却见水中倒影化作幼时自己,捧着书卷问:“父亲,何为英雄?”老父答:“英雄不欺心。”周瑜猛然惊醒,冷汗涔涔。
深夜,刘备营中再起火光!粮仓方向浓烟滚滚。黄忠率兵扑救,抓到纵火细作,竟是新兵营的炊事兵!细作招供:“周瑜许我百金,救我病儿……”刘备未责罚,反命医官救治其子:“你为救子行恶,情有可原。但烧粮伤及无辜,岂非害更多父母失子?”
细作痛哭:“皇叔宽宏!我愿戴罪立功!”他供出周瑜藏身的暗哨。刘备亲率马超夜袭暗哨,擒获江东细作头目。头目冷笑:“刘皇叔,你仁义无双,可挡不住周瑜的毒计!他已命水军截断我军粮道,五万新兵,七日必溃!”
刘备回营,见新兵们默默分食最后粟米,妇孺让食给壮丁。老农张伯捧来野菜团:“皇叔,吃吧。我们挖野菜,饿不死!”石头递上草鞋:“我编的,防扎脚。”刘备泪落如雨。诸葛亮忽指天象:“主公,东南方紫气东来——民心所向,天必助之!”
次日,奇迹发生:周边村落百姓推着粮车涌来!张伯领头:“皇叔救过我们村,这粮是百家凑的!”石头带少年们抬着野味:“山里打的!”连曾受张武恩惠的村落也送来草药。五日间,粮草堆满三仓。军需官目瞪口呆:“这……这够吃半年!”
周瑜接到密报,呕血不止:“民心?我周瑜为江东,十年平山越、兴水利,百姓为何不念我恩?”鲁肃黯然:“都督,您兴水利,是为征兵粮;平山越,是为拓疆土。刘备开仓,是为救眼前人。高下在心,不在事功。”周瑜推倒药碗:“住口!传令:水军全力截粮!我周瑜不信,他刘备是铁打的!”
第七章 心魔破与因果明
江东水寨,阴云密布。周瑜卧于榻上,胸口疤痕紫黑蔓延。老医官摇头:“都督,心火焚身,药石难医。除非放下执念。”周瑜闭目,梦中又见赤壁火海。焦尸中爬出个孩童,怀中紧抱半块焦馍:“周郎,你烧了我的家……”周瑜惊醒,冷汗浸透。心腹蒋钦入内,见他颤抖,忙道:“都督,刘备粮道已断,新兵将溃!”周瑜强撑起身:“好!待他粮尽,我亲率大军踏平荆州!”
荆州城内,粮草虽丰,新兵训练却急。魏延急躁:“皇叔!趁周瑜病重,攻江东!”黄忠摇头:“乘人之危,非仁者所为。”刘备沉吟时,诸葛亮忽报:“主公,山中隐士求见。”帐外入一白须老道,鹤发童颜,竟是赤壁前赠刘备铜钱的道士。
老道稽首:“刘皇叔,贫道云中子。今日为解因果而来。”刘备惊异:“道长何出此言?”云中子取铜钱,与刘备半枚严丝合缝:“此乃‘因果钱’,半施半受,善念相续。皇叔幼年施舍,今日得民相报——此乃自种善因,自收善果,非天赐。”
云中子转向周瑜方向,叹道:“周都督心魔已深。赤壁火攻,他为胜仗烧毁下游渔村,三百二十七条人命化为怨气,缠其心脉。怨气不散,病难愈。”刘备急问:“可有解法?”云中子摇头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需周瑜自忏悔,行善积德,方能解厄。”
诸葛亮蹙眉:“周瑜心高气傲,岂会认错?”云中子微笑:“皇叔勿忧。因果如环,他种恶因,必食恶果。然一线生机,存于人心。”他留下一包草药:“此乃‘七叶莲’,可救张武。另赠一言:以德报怨,方是大道。”言罢飘然而去。
刘备亲煎草药,救醒张武。张武跪地泣血:“皇叔!我愿率旧部,赴零陵赎罪——建屋舍、分田地,护百姓周全!”刘备扶起他:“张将军,赎罪不在形迹,在心正。你既真心向善,便是新生。”
次日,刘备命张武、李平率兵赴零陵,非为征战,而为重建村落。张武赤膊搬石,为老妪修屋;李平教孩童识字,分发粮种。百姓初疑,见张武旧部个个卖力,渐信其诚。一老农捧米塞给张武:“将军,吃吧。您手下再未抢一粒米!”张武泪如雨下,当众折断九环刀:“此生,只护苍生!”
周瑜闻讯,气得撕碎战报:“张武这贼子,竟替刘备收买人心!”鲁肃劝道:“都督,您看——张武屠村后悔过救人,刘备不计前嫌用他。此乃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您若肯……”“住口!”周瑜拔剑抵住鲁肃,“我周瑜宁死,不低头!”
他强令水军出击,截断刘备最后一条粮道。战报传来:江东水军大胜,焚毁刘备粮船十艘!周瑜大笑:“刘备,你断粮了!”笑声未歇,斥候飞报:“都督!刘备未断粮!周边百姓日夜送粮。”
第八章 长江浪涌照肝胆
周瑜在病榻上咳出黑血,帐外江涛声如万马奔腾。他恍惚见赤壁火海中浮起三百二十七张焦黑面孔,为首孩童捧着半块焦馍哭喊:“周郎,还我娘亲!”他惊坐而起,打翻药碗:“滚开!成大事者……”
话音未落,鲁肃闯入,怀中紧抱木匣:“都督!刘备遣人送药,说此乃‘七叶莲’,可解心脉之毒。”周瑜掀翻木匣,药草散落:“刘玄德假仁假义!他巴不得我死!”鲁肃拾起草药,老泪纵横:“都督,您烧渔村时,可曾见过孩童眼中的火光?那日我去善后,一个焦尸怀中紧抱半块馍,怀里刻着‘善’字……与刘备铜钱同纹!”
周瑜如遭雷击。他猛然记起赤壁战前,曾在渔村见过老妪教孙儿刻字:“刻个‘善’字,菩萨保佑。”他颤抖着拾起草药,忽闻帐外喧哗。斥候跌入:“都督!刘备率五万新兵压境,距水寨仅十里!”
周瑜强撑起身,披甲登船。江面雾锁,刘备旗舰破浪而来,船头竟无刀兵,只立着五万百姓!老农张伯领头高呼:“周都督!开仓吧!江东子弟也是爹娘生的!”石头捧着野菜团:“我娘饿死前说,恨打仗的人,不恨当兵的娃!”百姓们齐举粮袋:“江东儿郎,吃口热饭回家吧!”
周瑜箭伤崩裂,血染战袍。他举弓瞄准刘备,手却抖如秋叶。江风卷起刘备衣袍,露出腰间半枚铜钱——与当年渔村孩童怀中焦馍上刻的纹样一模一样!周瑜弓坠入江,嘶吼:“为何……为何你总有天助?!”
刘备立于船头,声透雾霭:“公瑾!哪有什么天助?赤壁火攻,你为胜仗烧毁下游渔村,三百二十七条人命化为怨气;我开仓赈灾,百姓捧出百家粮——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!”周瑜心口剧痛,眼前浮现幼时父亲的话:“英雄不欺心。”他呕血栽倒,昏迷前见鲁肃捧着木匣跪地:“都督,服药吧!刘备说,药可医身,解铃还须系铃人……”
周瑜高烧三日,梦中重返渔村。焦尸化作活生生的村民,孩童递来半块馍:“周郎哥哥,吃吧。我娘说,饿肚子的人最可怜。”他跪地痛哭:“我错了!我为胜仗,忘了人心!”醒来时,鲁肃守在榻前。
周瑜抓着他手,泪如雨下:“子敬……扶我写信。”他颤抖着写下:“玄德兄:瑜半生执念,错在将天下当棋局,忘了棋子皆是人。赤壁渔村三百二十七条命,瑜愿以余生赎罪。江东水军,暂托鲁肃。望兄念同盟之义,勿伤江东子弟。”写罢,他取下兵符交鲁肃:“传令:水军退守柴桑,开仓赈济流民——就当……替我赎罪。”
刘备接信,率军至柴桑城下。城门大开,鲁肃捧兵符跪迎:“刘皇叔,周都督油尽灯枯,只求您一事。”刘备扶起他:“子敬请讲。”鲁肃哽咽:“都督说,若您肯入城,他有话当面说。”刘备卸甲,只带诸葛亮入城。
病榻上周瑜形销骨立,见刘备来,竟挣扎下拜:“玄德兄,瑜一生自负,却输在心窄。那夜赤壁,我见火龙腾空,以为天命在我;如今方懂,龙气是您开仓时,百姓捧出的热气……”他摸出半枚焦黑铜钱,与刘备的半枚严丝合缝:“此乃渔村孩童遗物。我烧村时,从焦尸怀中拾得。今日物归原主——瑜只求,莫让这因果链断在我手。”
刘备泣下,以“七叶莲”煎药亲喂。周瑜饮药后精神稍振,望向窗外:“兄且看江东儿郎,哪个不是娘生的?瑜临终方悟:英雄不欺心,方得始终。”他咳着血笑:“玄德兄,您得六将、拥五万兵,非因天命,是因您把人当人。我周瑜……输得不冤。”言毕溘然长逝,手中半枚铜钱滚落榻下。
城外,黄忠、魏延正与江东军对峙。鲁肃出城宣读周瑜遗令:“都督遗命:江东儿郎,卸甲归田!刘备若追,天理不容!”江东兵抛下刀枪,跪地哭嚎。魏延请战:“皇叔,趁势取江东!”刘备摇头:“公瑾以仁心托付,我岂能负之?”他命人抬来粮车:“尔等归家,护好父母妻儿。若遇灾荒,荆州开仓。”
江东兵泣拜而去。张武率旧部修整渔村废墟,李平教孩童识字,马超率羌兵在赤壁江畔立碑:“三百二十七英魂,永佑长江。”赵云护送周瑜灵柩回吴,孙权亲迎,执诸葛亮手叹:“公瑾心魔,终被仁义所化。”
五万新兵齐聚荆州,推举刘备为主。刘备登台,六将分立两侧。他举起合璧的铜钱:“此钱半施半受,因果相续。今日我刘备立誓:不称帝,不屠城,只护眼前人!”五万将士齐吼:“护皇叔!护苍生!”声震云霄。诸葛亮望向长江,对童子低语:“主公之强,不在兵甲,而在人心。周瑜之败,不在计拙,而在心魔。”江风浩荡,吹散赤壁余烟,露出万里晴空。
赤壁烽烟散尽,刘备麾下聚六虎将、拥五万雄兵,非天命所钟,实乃仁心所化。周瑜心魔焚身,临终方悟:英雄不欺心,方得始终。那枚合璧铜钱静静躺在荆州祠堂,映着百姓供奉的粗茶淡饭。史笔如刀,刻下乱世箴言——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;所谓龙气,是千万人托付的信任。莫迷信神迹,当修己心;因果不在天边,在每一次俯身救人的选择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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